大姨妈絮语

每个月都有那么几天开始思考终极问题,疯狂怀疑自己走的路对不对,会走到哪里去。这几天似乎不会被任何口号任何大饼洗脑,清醒面对自己的内心,厘清哪些确实是自己想要的,哪些是自己每天都在运行却应该停下来的程序。

如果每天都这么活,很难说哪一天我会不会心塞到痛苦不能自拔。但是如果不思考这些,每天机械麻木的吃饭睡觉上班还能不能叫做活着?
这也许就是所谓的灵与肉的平衡与挣扎。难怪以前文人总爱说无论魏晋的桃花源,在出世入世纠结一番之后人还是希望能在一个能让灵魂平静的地方找回初心,哪怕就干净那么几天,然后接着出来又鸡飞狗跳鸡鸣狗盗。
那你说想还是不想,麻木还是清醒,坚守还是离开,盼望还是绝望,在多元的世界继续甘心又不甘心的迷失又渴望找到方向。在望着别人的风光之后质问自己能不能熬到好过的那一天。天天在变天天没答案,月月只有那么几天又回去找题目,每年都有新题目,所以不敢再看不敢再想。最后干脆捂住眼跳到了大姨妈的沟里翻滚一圈盼着她走了又能去当机器人。

 

金瓶梅观后

也许是因为格非出的那本雪隐鹭鸶,也许是因为冯唐老会叨叨金瓶梅。但是又不愿意看他人解读后的东西,所以去看了这本从前在文学史课上就听过的小说。暂且不表这小说淫荡的一面,因这小说作者在开头一章就写到“生效法心者,禽兽也”
关于这本书的背景,其实还是有疑问的,一会儿在沙河县,山东,一会儿又会提到杭州湖州。不管在哪里,它都告诉你这个世界是怎么样的,所以这本书尤其适合大学刚毕业的人看。

这个世界是现实的金钱堆的,从西门庆买官就知道。这个世界是势利的,从李瓶儿暗通西门庆就知道。这个世界是暗藏杀机的,从潘金莲养猫就知道。这个世界是乱七八糟的,从西门庆女婿陈某某的境遇就知道。那个世界的人的爱恨都会消失了,都会某天去另个世界,当时的他们不知道。

这个小说里着笔最多的人是潘金莲,只要西门庆没有来找她便是一通恨骂。她最后死的也最惨,被武松挖心用来祭奠武大。这是在劝诫那些苦苦执着于某事某物的人么?

除了潘金莲,后半部分写的最多的就是西门庆的女婿陈xx。他在危难之际跟着老婆来到西门庆家避难。到西门庆死后,跟潘金莲的一腿终于藏不住被逐出家门,后又做过买卖被坑,做过道士气死了老师傅被撵出来,有好心人施舍他做买卖不成,又去乞讨,被发达后的潘金莲丫鬟春梅所救,但终于还是被砍死。让人想起了太宰治那部人间失格的男主,自己不好好活,做事不做本分,他凭借的“时势”也会把他抛掉。

还有就是这本书里的各个下人,尤其是书童,让我想到了这样的人其实也存在于当下的现实里。他虽身为男儿,但是凭姿色俯仰于世。跟生活里的小gay们极像。

西门家从富贵骄横到四处零落,趋炎附势的人们从攀附到商量把过去豪门西门家的女人献给现在的豪门。世事变迁。这本书里最辛辣的算是第一章的开头,把钱、名、貌挨个分析了一遍,执着的人往往是因为没看穿,金瓶梅是想让世人看穿,大欲后一片虚无。当然这种警戒起到起不到作用还得另说,它只是告诉你:你今天痴迷钻营的,明天会把你毁掉。

走进回忆

走进回忆里,又走到回忆场景里的现实中,我头皮发麻。

再一次回到定福庄,朝阳路看上去已经都修缮完毕,北门对面当初被拆掉的民房现在成了“聚福苑”,从外面看上去就像是不良开发商的劣质产品,只舍得搭了个框架,阳台都是用玻璃覆盖而不用泥瓦。不过这几幢楼都已经被塞得盆满钵满,时间过太快了,总得解决点人民的刚性需求,哪怕质量差点吧。每次坐火车的时候都能看见铁路沿线两边傻高傻高的楼房,我总担心这些批量生产出来的劣质房屋能卖出去吗?实践告诉我替古人担忧。

北门在修整,所以只好绕到了西门,没想到西门也在修整,到处是尘土飞扬。后来才想到原来是CUC60年校庆,所以还在努力修修补补吧。

新修好的2号楼前面的风景确实不错,原来这里除了土什么都没有,现在大个池子里突突蓝水外冒,包括原来的两个教师宿舍楼之间的地方都挖出了池塘,残荷飘荡。但是我还是觉得原来的平地比较好。水池还是比较费钱费人力的吧,而且确实不适合这么小的一个地方。学校女生这么多五行也不缺水,说实在的感觉是瞎折腾。

孔子广场附近依稀如昨,遗憾的是东面的博士宿舍和西面的行政楼都已经夷为平地。两个地方大概又要起两座高楼,地基四周用围挡遮住,围挡上展览着90年代此处原貌——其实何用90年代的老照片,就算回到2012年你也能瞧得见这两座小楼的美貌。这两座楼确实是挺破的,但是爬墙虎爬得不亦乐乎,确实也还算道风景。拆完了建起来的大概又是大而无当的丑陋建筑。

又去中蓝二期走了走,不知道中蓝这个名字从何而来,但是确实比较好听。中蓝二期装着我那三年大部分的时间。2012年的春夏天,总会围着中蓝二期一圈圈走,打电话,站着,蹲着,哭着,笑着。现在中蓝二期的后半边已经被栅栏围起来不让进去了。还去了去中蓝,一层的休息区还是那么多学生腔浓重在尖声讨论的社团男女以及情侣。那时候第一次在这里吃雀巢的banana雪糕,喝味全,买大瓶的农夫山泉,以及很多次半夜来买的日清合味道桶面。

回到了校园里,现在各个学院的title前面都加了xxx学部几个字,这又是新动作吧,但是其实还是老作风老面孔。没有太想见到的老师,只是路过了某个老师住的楼下,记得曾在那幢楼下跟老师相对哭泣,老师哭的是自己的项目,我哭的是我的自由,各怀心思,也谈不拢。那些年在宿舍里谈来谈去老师的各种事迹,得出来的结论就是女人还是要该结婚就结婚该生孩子就生孩子,不然就会变态,起码是在学术上变态,甚至人格。

多少年以来接受的教育居然还是小学初中老师最最靠谱,那时候不懂得分辨人性好坏,只以教的好坏论之,这其实是最实在的。越到大学碰到的不靠谱老师越多,因为大学的生态系统完全不是靠个人教学水平而定,你得会做人,你得会攀附,要么你打落牙齿咽到肚子里自己去接项目写论文,但最终还是比不过做人好的走上层路线的。大学老师基本上不要指望从他们身上学到什么东西,或者也许是我们自己已经油盐不进,眼睛已经变的现实以至于只剩下找工作这件事,不去管学问了。想想以前本科的老师,最好的那个老师告诉你广告业是不适合女生干的行业,她是我的广告文案老师。只是那时脑子里一团浆糊,根本不知道自己想要的是什么。如果大学里多点广告文案老师这样学界业界都混过的老师,起码也能帮很多学生认清现实找准方位吧。

说到大学里的老师,其实最好的老师是图书馆。CUC的图书馆其实是好到没话说的,各种书都很齐全。在南图的四五层藏书楼,我上上下下过多少次。每次都是预先查好书号然后去架子上找。在这里看过了耶茨毛姆贾樟柯的电影创作集还有各种杂书闲书,可能刘索拉是我在这才重新发现的女作家,还有苗炜的杂文。除了书,还有电影,在五层有个看片的地方,在那看了杨德昌的恐怖分子和沙滩的一天,还有文德斯的一些片。还有就是在那上网不用掏钱,押着图书证就行,妈蛋,多好的福利。

我在定福庄的回忆:研一的时候是每周五早上的八通线,因为要去城里的小学做项目;研二的时候是公交车320和666,因为那时在国贸那边的网站和法制晚报实习;研三的时候只剩下中蓝二期1415室一号床,我在那草就了我的毕业论文,那段时间因为毕业很焦灼又无处着力,每天从床上爬起的动力就是去食堂吃口热饭喝碗热粥,坐在空荡荡的二食堂里刷会儿微博,日上三竿之后回到宿舍在媒体中心看绝望的主妇,从白天看到晚上,一口气追了七八季。现在都有点不太敢想那时候怎么混过来的,毕业的时候黑袍子下面穿的是热裤,脑门上因为发生了点冲突还贴着胶布,怀揣一颗痛苦的心但是端着板着就那么装作四肢发达地毕业了。再苦涩的回忆在今天的心里都已经是平淡如水哗哗逝去,可是那时候我们那么有血有肉过高兴过酸楚过,那都是实打实的活过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