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进回忆

走进回忆里,又走到回忆场景里的现实中,我头皮发麻。

再一次回到定福庄,朝阳路看上去已经都修缮完毕,北门对面当初被拆掉的民房现在成了“聚福苑”,从外面看上去就像是不良开发商的劣质产品,只舍得搭了个框架,阳台都是用玻璃覆盖而不用泥瓦。不过这几幢楼都已经被塞得盆满钵满,时间过太快了,总得解决点人民的刚性需求,哪怕质量差点吧。每次坐火车的时候都能看见铁路沿线两边傻高傻高的楼房,我总担心这些批量生产出来的劣质房屋能卖出去吗?实践告诉我替古人担忧。

北门在修整,所以只好绕到了西门,没想到西门也在修整,到处是尘土飞扬。后来才想到原来是CUC60年校庆,所以还在努力修修补补吧。

新修好的2号楼前面的风景确实不错,原来这里除了土什么都没有,现在大个池子里突突蓝水外冒,包括原来的两个教师宿舍楼之间的地方都挖出了池塘,残荷飘荡。但是我还是觉得原来的平地比较好。水池还是比较费钱费人力的吧,而且确实不适合这么小的一个地方。学校女生这么多五行也不缺水,说实在的感觉是瞎折腾。

孔子广场附近依稀如昨,遗憾的是东面的博士宿舍和西面的行政楼都已经夷为平地。两个地方大概又要起两座高楼,地基四周用围挡遮住,围挡上展览着90年代此处原貌——其实何用90年代的老照片,就算回到2012年你也能瞧得见这两座小楼的美貌。这两座楼确实是挺破的,但是爬墙虎爬得不亦乐乎,确实也还算道风景。拆完了建起来的大概又是大而无当的丑陋建筑。

又去中蓝二期走了走,不知道中蓝这个名字从何而来,但是确实比较好听。中蓝二期装着我那三年大部分的时间。2012年的春夏天,总会围着中蓝二期一圈圈走,打电话,站着,蹲着,哭着,笑着。现在中蓝二期的后半边已经被栅栏围起来不让进去了。还去了去中蓝,一层的休息区还是那么多学生腔浓重在尖声讨论的社团男女以及情侣。那时候第一次在这里吃雀巢的banana雪糕,喝味全,买大瓶的农夫山泉,以及很多次半夜来买的日清合味道桶面。

回到了校园里,现在各个学院的title前面都加了xxx学部几个字,这又是新动作吧,但是其实还是老作风老面孔。没有太想见到的老师,只是路过了某个老师住的楼下,记得曾在那幢楼下跟老师相对哭泣,老师哭的是自己的项目,我哭的是我的自由,各怀心思,也谈不拢。那些年在宿舍里谈来谈去老师的各种事迹,得出来的结论就是女人还是要该结婚就结婚该生孩子就生孩子,不然就会变态,起码是在学术上变态,甚至人格。

多少年以来接受的教育居然还是小学初中老师最最靠谱,那时候不懂得分辨人性好坏,只以教的好坏论之,这其实是最实在的。越到大学碰到的不靠谱老师越多,因为大学的生态系统完全不是靠个人教学水平而定,你得会做人,你得会攀附,要么你打落牙齿咽到肚子里自己去接项目写论文,但最终还是比不过做人好的走上层路线的。大学老师基本上不要指望从他们身上学到什么东西,或者也许是我们自己已经油盐不进,眼睛已经变的现实以至于只剩下找工作这件事,不去管学问了。想想以前本科的老师,最好的那个老师告诉你广告业是不适合女生干的行业,她是我的广告文案老师。只是那时脑子里一团浆糊,根本不知道自己想要的是什么。如果大学里多点广告文案老师这样学界业界都混过的老师,起码也能帮很多学生认清现实找准方位吧。

说到大学里的老师,其实最好的老师是图书馆。CUC的图书馆其实是好到没话说的,各种书都很齐全。在南图的四五层藏书楼,我上上下下过多少次。每次都是预先查好书号然后去架子上找。在这里看过了耶茨毛姆贾樟柯的电影创作集还有各种杂书闲书,可能刘索拉是我在这才重新发现的女作家,还有苗炜的杂文。除了书,还有电影,在五层有个看片的地方,在那看了杨德昌的恐怖分子和沙滩的一天,还有文德斯的一些片。还有就是在那上网不用掏钱,押着图书证就行,妈蛋,多好的福利。

我在定福庄的回忆:研一的时候是每周五早上的八通线,因为要去城里的小学做项目;研二的时候是公交车320和666,因为那时在国贸那边的网站和法制晚报实习;研三的时候只剩下中蓝二期1415室一号床,我在那草就了我的毕业论文,那段时间因为毕业很焦灼又无处着力,每天从床上爬起的动力就是去食堂吃口热饭喝碗热粥,坐在空荡荡的二食堂里刷会儿微博,日上三竿之后回到宿舍在媒体中心看绝望的主妇,从白天看到晚上,一口气追了七八季。现在都有点不太敢想那时候怎么混过来的,毕业的时候黑袍子下面穿的是热裤,脑门上因为发生了点冲突还贴着胶布,怀揣一颗痛苦的心但是端着板着就那么装作四肢发达地毕业了。再苦涩的回忆在今天的心里都已经是平淡如水哗哗逝去,可是那时候我们那么有血有肉过高兴过酸楚过,那都是实打实的活过了。

 

 

老地方

经过两年的杭漂,回到了老地方。

写点什么也变得困难,也不是什么都没做,每天都在准备、出发、回来。

刚到杭州的时候在电影院看神探亨特张,回来以后就在双榆树附近活动。应了那句歌词,太阳出来,为工作出去,太阳下山,为爱情回来。

有感叹,然而感叹也变得渺小,掷地无声。

去看了郑钧的现场,他在台上又蹦又跳,演完的时候拖着两条腿僵硬地跨到了后台。他的歌还是那么触动人心,但却不是生活的答案。

回来了忽然觉得北京像个大农村,即使有大量的进城务工人员和无数中外公司企业更不消说中央机构在这里运转。因为这里的生活已经是远古时代茹毛饮血生活方式的现代版本,为了生存而已,效率和计算打发走了人生而为之的那份懒散和自如。

地铁上公交车上玩手机的人大清早就开始在手机里娱乐自己,看着小小屏幕把垃圾时间也利用起来。今年大家都在玩2048.

后海也比前几年欢腾以至于喧闹,在后海边上走着,无数驻场歌手的歌声通过音响放大后不复民谣不复摇滚不复好声音,变成了一堆噪音让人只想远离,即使他的本意只是让你进去喝点高价饮料。

以前是抱着看热闹的心态居于此的,现在净是冷眼打量。好的说上那么一两句,不好的已经学会沉默地收在心里,等它自己走了。

关于后会无期

大概从一开始看到韩寒要拍电影的时候就没有太当回事吧,以至于两三四个月过去了电影要上映了我才后知后觉原来可以这么快拍好一部电影?好吧也许我太把电影当回事了。

我应该不会去电影院看这个片有可能还是对国产电影不放心。

无论有多少媒体宣传韩寒在之前为拍电影做了多少努力,我都还是会觉得其实他不是可以写进电影史的导演,这个片子也只是跟洋快餐一样的消费品,这部片子也许会跟其他难以计数的文化产品一样继续拉低国人的审美下限。

我不是不喜欢韩寒,但是为什么对韩寒做导演这事有点愤怒呢?也许是因为我觉得受过科班训练的电影人如果有韩寒所拥有的资源,也许会有更好的故事更好的画面更有品质的文化产品给人们欣赏。韩寒是拍电影的最大获利者,并不是因为他的电影输出的故事或者价值观,而是钱。也还是因为钱,现在好像做导演越来越容易了,就在刚才我还看了一个前出版人拍的网络电影,也许韩寒郭敬明拍出来的东西更适合被叫做mv,因为我觉得适合放在大银幕上的应该是教父那样的故事。在看了不少国产片之后,不是觉得情节扯淡就是觉得导演真nb居然能把一点小情绪或者几句片儿汤段子撑出一部电影,我想很多导演都没有在拍电影之前想过为啥要拍这个电影,以及自己有没有用一种新的手法去讲故事或者新的想法传递给观众。大家都变的特别实在都奔着钱去,所以电影拍什么?who cares,只要赚钱就行。但是不得不承认鱼与熊掌不可兼得,既然去赚钱了所以中国电影除了贾樟柯和娄烨他们说真的水平跟中国足球一样不堪入目。

每个人都可以做电影梦,也可以轻易将它实现,只是没有人对他生产出来的东西负责,大家只想要赚钱。所以在倾向于公映赚钱电影的国家里,观众越来越没有自己的判断而去消费电影反被韩郭所消费和操纵,而片方越来越无视观众的智商,越来越狂妄的制作烂片。前段时间贾科长还买地准备建艺术院线,可是贾自己的电影在国内盗版流出赚不到钱只好停止院线建设先给制作方钱,太抱歉了中国人的审美和想象力只能继续跌落直到不能再坏。

也许不会有人在意国人的审美,大家都去在乎钱了,所以真善也不用分辨了。中国的观众只要把自己当作中国导演的atm机就好了,当然他们刷走的不仅是那二十块钱的电影票,还有你的智商。